歌德在 《植物的变形》 中阐述了类似以上 “内部的生命之显现” 的想法, 而维特根斯坦在他与魏斯曼合作的 《逻辑、 语言与哲学》 中引述了歌德的观点, 明确表示: “那正是我们在这儿所做的。 我们把一种语言形式与其环境相对照, 或在想象中将其变形, 从而得到整个空间景观———我们语言的结构在这个空间里获得其存在。” ① 此情此景, 是马克思那句著名论断的一种改写效果。 就是说, 与其说语言是被用来解释世界的工具, 不如说语言的功用是改变世界。 语言怎么改变世界呢? 就是语言“做事情” (造句) 和解释是同一个过程———处于活动中的、 想象中的、行为中的语言、 试图冲破语言界限的语言、 语言的诗歌用法。 哲学语言是解释性的语言, 诗歌语言是描述性的语言, 必须加以区分。
在语言中强调 “做”, 不重视关于语言的理论, 就好像衡量语文水平的最佳方式, 是你现场写篇文章, 一切就都有了。 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,从你的行文中 窥见你内心品质 解释在性质上是理论的 而描述在性质上是艺术的, 是从事创作。 对于艺术来说, 讨论真与假是无意义的, 人们宁可相信幻觉, 只要它能给人带来快感。 1931 年维特根斯坦写道: “正确的做法是用这种论述———把形而上学说成一种魔法。”②魔力, 形而上学使人着魔, 就像具有诗意的语言令人着魔一样。
仿佛一个诗人闯入意义理论和数学基础领域, 他同时也是数学家、 逻辑学家、 哲学家。 这种精神性格的融合, 具有独特魅力, 形成某种孤立古怪的文体风格 只言片语的风格 帕斯卡尔 叔本华 尼采 克尔凯郭尔、 布朗肖、 德里达, 都是如此风格。 这也是后现代思想风格, 其中有维特根斯坦的影子。 无论他们表面上在谈论什么话题, 满是爱与激情, 这也是他们的信仰。
受到歌德 《植物的形变》 (即植物形变的过程指向我们尚不清楚的法则) 启发, 维特根斯坦写道: “我可以用一种演化假设列出这一法则, 或者, 我可以仿照植物的模式给出宗教仪式的模式; 但我还可以这样做: 只是安排事实材料, 从而能容易地从一部分转向另一部分, 获得一种清晰的景观———以一种综观的方式显示它。 对我们来说, ‘综观之呈现’ 这个观念是根本的。 它指出了我们写事物的形式、 我们看事物的方式 (一种世界观, 看上去是我们时代的典型世界观———斯宾格勒)。 这综观之呈现使得端赖于我们 ‘看出联系’ 的理解成为可能”①。 这里强调 “看” 出联系, 而不是传统哲学说的 “想” 出联系。 为什么强调 “看” 而不是“想”? 看与想的根本区别, 在于 “看” 是与语言相冲突的直觉思维,“看” 的过程中所呈现的, 总是尚无语言能分析清楚的思想与行为景观的轮廓, 而 “想” 单纯依赖语言或概念思维。 以上 “尚不清楚的法则” 也等值于 “尚不清楚的逻辑”, 从 “法则” 过渡到 “逻辑”, 是自然而然的联想。 思维在这里沿着相似性走神, 唤起原本没在预期之中的相似性, 从不清楚到清楚。 但是, 这个过程并没沿着同一个方向。 方向不定, 朝哪个方向的相似性 “走神”, 尚不清楚。 这很有趣, 它大致相当于上述卢梭与德里达的 “增补性逻辑”, 也构成真正的时间内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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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构与时间 第一卷 瞬间与永恒
① [英] 瑞·蒙克: 《维特根斯坦传: 天才之为责任》, 第308 页。
② [英] 瑞·蒙克: 《维特根斯坦传: 天才之为责任》, 第314 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