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次,青年福柯格外认真地提醒我们,切切不能把言说话语事件放置到主体手中(胡塞尔一海德格尔讨论的那种“现成在手”),比如通常的思想史研究中常出现的所谓“作者的意图,他的思维形式,他的思维的严密性,萦绕在作者头脑中的诸主题,贯穿他一生的并赋予其意义的计划”[20]。这是他反对思想史目的论构式的具体举措。依青年福柯的观点,言说事件是通过非目的论的分布联结起来的,而不能通过将理性推论总体化成一个逻各斯的分有存在来实现,实际上,话语事件只有自己“散落的系统”(systèmesde dispersion)[21]。换而言之,话语言说事件只是在自身的活动“有序、对应关系、位置、功能和转换”中生成的话语的塑形(formationdisursive)。[22]福柯在此书中181 次使用 formation一词。这显然是此书中的高频关键词。我注意到,福柯的老师之一巴什拉在1938年,就著有《科学精神的塑形》一书。[23]前面我已提到,塑形概念缘起于亚里士多德的《形而上学》(古希腊语中的plastikos),包括后来德文中的Ausformung(赋形)、Formgebung(塑形)、Gestalt(格式塔构式)等这样一些概念及其相关规定在黑格尔、马克思、胡塞尔和海德格尔的哲学中也都有极重要的地位,但也始终没有得到应有的关注。在黑格尔和马克思那里,塑形往往意指劳动对事物的塑形;在胡塞尔和海德格尔笔下,则多指观念塑形;到了福柯这里,则将其推进到更加无影无形的话语塑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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