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,实际历史的谱系研究强调分辨式的解构。它并不关注历史的同一性构序逻辑,它是一种“分辨(distingue)、分离(répartit)和分散事物的敏锐目光(regard)”,正是这种独特的谱系学目光,“能够让我们看到分歧之处和处于边缘的东西,这种分解性的目光能够自我解剖,能够抹去存在统一性[人们以往假定可以通过这种存在的统一性,将人的至高无上(souveraine-ment)延伸到他的过去]”[19]。在传统历史研究总关注统一和同质性的地方,谱系学往往会看到炸碎总体性的分散、祛序和解构。其实,不久之前的那个福柯,突然说—人是一个晚近发明的事件——应当也是这个意思。
其次,实际历史的谱系研究更加突出历史的效果。与传统历史研究不同,谱系研究并不关注历史的某种同一的基础,“传统历史在面对过去时,是在历史的总体性(totalité)中去把握过去,它让我们追溯过去时把它看作一个被动的连续运动(mouvement continu)”,而谱系研究恰恰要铲除这种历史的总体性,当谱系研究“在我们自身的存在中引入非连续性时,历史就成为效果的’(effective)历史”[20]
“效果史”从未囿于那种保证生命和自然的稳定性(stabilité)的自 我,并且,效果史不允许自身被冥冥之中一种顽固不变的力量带向千年 的终点(finmillénaire)。它掏空了人们喜欢给它设立的基础,并猛烈地 攻击人们妄称的连续性。这是因为认知并非用来了解(comprendre), 而是用来斩断(trancher)。[21]
历史不是走向什么伟大目标的过程,它不是什么永恒不变的人性或者文明进步的连续体,它就是独特的偶然历史事件自身发生的实际效果。相对于总体性的强制构序意识链,这种历史的实际效果往往呈现了同一性幻象的断裂。在这一点上,福柯的想法与阿多诺反对同一性和总体性的做法(《否定的辩证法》)也是一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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