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夫卡的文学世界是一个内涵极为丰富的、开放的多维世界,它拒绝僵化固定的能指与所指。德勒兹等所提倡的差异哲学和流变美学,力图将无意识欲望与资本主义社会生产机器结合起来,打通弗洛伊德主义与马克思主义之间的学理联系,提出解辖域化、欲望机器等概念,阐发了一种精致的微观政治学批判(如论证法西斯就在每一个人的无意识欲望之中)。卡夫卡研究正是他们阐发自己的哲学和美学观念的一个符号学版本。
本雅明论述的终点正是德勒兹与加塔利论卡夫卡的起点。卡夫卡之于现代性犹如古典神话之于传统社会。对卡夫卡而言,官僚社会与父亲社会是同一个东西。卡夫卡的世界比神话世界更为古老,神话世界有救赎,而卡夫卡的世界没有救赎。德勒兹和加塔利认为卡夫卡的政治学“既非想象的,亦非象征的”,卡夫卡有意杀死一切隐喻和一切象征。以对《变形记》的分析为例,德勒兹和加塔利强调的是解辖域化的“生成动物”、“解家庭化”和“逃逸线”。在《审判》中,无可辨认的法律总是在办公室的另一扇门,或在门的后面,直至永远无法捉摸;第一章中一切事情都发生在“下一扇门的房间”里。德勒兹和加塔利认为在文本中寻求原型和俄狄浦斯情结是画地为牢,是对精神的辖域化或再辖域化;而“生成动物”则与之相反,解构了人与动物之间的边界,是解辖域化的表现,但这不是走向自由,而是一种逃逸。在儿子对父亲的反叛中既有悲剧也有喜剧,但在现实中,这是喜剧的素材。生成动物与恋母情结和无意识神话原型无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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勒兹与当代性——西方后结构主义思潮研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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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 Gilles Deleuze and Felix'Guattari, Toward a Minor Literature, p. 66f., London: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, 1993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