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槛
Schwelle
门槛里的锁眼儿。
——彼得·汉德克
海德格尔的世界很大程度上还是方言(dialektal)的世界。对他来说,超文化完全是文化的终结。[9]他一次又一次地哀叹家园的消失。他还让媒介对家园的消失,进而最终对世界的消失负责,是媒介把人变成了旅行者:“留在家乡的人又身处何种境地呢?很多情况下,他们要比被逐出家乡的人更加无处为家。他们时时刻刻都被拴在收音机和电视机旁。一周接着一周,电影将他们带入不同寻常但却往往让人习以为常的想象区(Vorstellungsbezirke)中,那里不是世界,却被伪装成世界。”[99]媒介伪装成,准确地说,模拟出一个“不是世界”的世界。是什么让世界成为世界?倘若不在表象中,又在哪里可以找到世界?是否有一种存在领域,会比那个“习以为常”的想象区更源始、更像世界的世界呢?海德格尔构想出“在一世界一之中一存在”,可能是受到了表象和图像世界的启发。海德格尔也用实事性来表示表象里的“在之中”(In-Sein)。媒介图像显然与这个源始的“在一世界一之中一存在”不相符。从这一角度看,海德格尔认为媒介的危险性在于它们也去除了世界的实事性。换言之,媒介摧毁了世界的世界性,摧毁了处于图像和信息中的“在世存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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