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看上去相互矛盾的时间诊断—社会加速的和社会停滞的时间症状,其实只是草草看上去是相反的。“快速的静止”这个极具表现力的比喻来自对保罗·维希留所提出的“极端惰性(L’inertiePo-laire)”的富有想象力的翻译[55],它显而易见地与后历史诊断结合在了一起,在后历史的诊断中,大型事件历史的草坪上只能寒酸地遮掩理想动态的和“深度结构的”发展的停滞。我将在接下来的章节里试图阐明,这些批判性的时间体验之间的互补不只是学院式——不谙世事的构造,而是在社会的文化的自我表达中也能够发现它们显著的矛盾。
在现代化被改写为相互矛盾的时间的基本结构,以及在晚期现代化更加似是而非的时间结构里,即加速的体验总是不断转向它的截然相反的对立面,不仅出现在历史时代这个层面,也同样可以在生命时间和日常生活实践中看到。社会变化的加速和社会发展的停滞同时出现,与这个矛盾的“双重症状”相同的是,在现代化的历史中,可以发现不断出现的各种各样的抱怨,有关于生活节奏提高的、关于生活变得越来越匆忙、关于导致各种病状出现的特性—尤其是归咎于过度刺激和过度要求;[56]但非常有意思的是,与这些抱怨相伴的也是“潜台词”与之相反的抱怨—对于现代生活没有大事件发生的无聊的抱怨,“厌倦”正是这个时代的关键词,而在这个令人倦怠的时代里,工业革命将“人类经验的各个领域的速度”都翻了番——彼得·康纳德这样评论[57]因此,与之相伴地出现了生命越来越快地“飞逝”的感觉,尽管在西方社会中的平均寿命是不断增加的。对静止的时间的体验变成了病态的临床抑郁症,为数不少的心理学家因此猜测,这是对无法满足的加速的苛求的反应。根据大量的调查,抑郁疾病患者在当今社会呈现出不断上升的趋势[58]
第一章导论
21
41
[54] 参照Rosa,1999年c和1999年d,对此进行了详细的论述。
[55] 参照Virilio,1998年a。
[56] 在20世纪刚刚开始时,Joachim Radkau 对神经紧张的时代进行了精彩的研究(1998年),他发现,不断增多的“神经紧张”症状是过度刺激的生活节奏所造成的结果(Simmel,1903年,也有相关的有意思的研究),在我们生活的时代,在美国就发现了非常类似的“急忙病”,其病因应该是类似的(Levine,1999年,第152页及其后页;参考有关“雅痞流行性感冒”是病态性紧张的反映的内容,Harvey,1990年,第287页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