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据这些方法,前几章中讨论的许多现象都可以重构为不仅涉及人类,也涉及非人类。偏见、不平等以及极权主义形式的控制和监视的产生不仅依赖于人类,也依赖于非人类,包括技术和制度。例如,受德勒兹和瓜塔里的影响,哈格蒂(Haggerty)和埃里克森(Ericson)(2000)认为,与其使用“全景敞视监狱”的隐喻来描述当代监控,不如使用“监视者集合”(surveillant assemblage)一词,因为它既涉及人类,也涉及非人类。
关于人工智能的人类/非人类二元论,另一种有点像后人类主义当然也是解构主义的方法是,质疑人类/人工智能的区别并不是在质疑两个固定的术语:而是说在这个过程中,这两个术语也会发生变化。当我们讨论人工智能的含义时,我们不仅是在讨论一种技术,也是在使用和讨论一种隐喻:使用“人工智能”一词依赖于与人类智能的比较。现在,隐喻往往会改变它们所连接的两个术语。受到里科尔(Ricoeur)关于隐喻的观点的启发,特别是他的“谓语同化”(predicative assimilation)—词(Ricoeur1978,148)中所说明的隐喻产生了“在隐喻结合之前并不存在新的相似纽带”,李(2018,10-11)指出了在人工智能方面人类与机器之间存在着“隐喻崩塌”(metaphoric collapse):人工智能的拟人化创造了一个在人性化之前并不存在的人类。换句话说,人工智能不仅让我们对机器有了不同的思考,也让我们对人类有了不同的思考。这也具有政治意义。按照李的说法,我们可以说,决定如何塑造人类与人工智能之间的关系是一种权力行为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“人工智能”一词的创造和使用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行为。隐喻还能促进特定的信念。例如,布鲁萨德(Broussard 2019)认为,“机器学习”一词暗示计算机具有能动性,并且因为会学习而有知觉。这种“语言混淆”也可被视为一种(表演性的)权力行使。
第六章 非人类怎么办?环境政治与后人类主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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