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说帝国是“自在的善”并非等同于说它是“自为的善”。尽管帝国在埋葬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的过程中确实发挥了一些作用,但同时它又建立起了它自己的以剥削为基础的权力关系,在许多方面新权力关系比已被摧毁的旧权力关系更野蛮。现代性辩证法的终结并未带来剥削辩证法的终结。今天,几乎人类的全部要么被吸纳入资本主义剥削之网,要么屈服于它。今天,越来越多的财富控制在越来越少的人的手中,民众依旧生活在贫困与无权力的极限边缘,贫富分化越来越走向极端。那些在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时代圈划好的、进行压迫和剥削的界线,在今天,在许多方面非但没有收缩,反而在爆炸性地膨胀。
尽管要承认这一切,我们仍然要坚称帝国的构建是向前迈出的一步,只有迈出了这一步,我们才能消除对帝国之前的权力结构的一切怀旧情绪。也只有迈出这一步,我们才能拒绝一切重温旧梦式的政治策略,比如说,试图复活民族国家以抗衡全球资本的努力。马克思称,资本主义比在它之前的社会形态和生产方式先进。同样,我们也要宣称,同过去相比,帝国具有先进性。马克思的观点的基础是:一方面,他对资本主义之前的社会中狭小、森严的等级制度感到一种强烈的厌恶感(一种健康的感觉);另一方面,他认识到,在新的境况中,解放的潜能在增长。与之相同,今天我们也看到,帝国结束了现代权力的残酷统治,解放的潜能同样也在增长。
第三章 帝国內部的另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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