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可以从“观察者”这个疑问重重的观念/建构开始。从马图拉纳的视点,“观察者行使的基本认知行为,是分辨行为”(《自生与认知》,p.xxii)。受斯宾塞—布朗(G.Spencer-Brown)的影响,马图拉纳[瓦雷拉在《生物自律原则》(Principles of Biological Autonomy)所受影响或许更甚][16]将分辨行为看作标志性空间,并以此将无差别的大众区分成内部的和外部的,或者用马图拉纳的术语,区分成单元和媒介,单元存在于媒介之中。由观察者区分出来的单元包括两种:简单的单元与综合的单元。简单的单元“只具有分辨行为赋予的特性。根据这种特性,可以将它和背景区别开来”。相反,综合的单元具有“结构和组织”(《自生与认知》,p.xx)。结构和组织这两个术语,马图拉纳有特殊用法,需要进一步解释。
综合单元的组织,是由各种可能的关系构成的复杂网络。当那些关系相互作用时,组织的功能就可以通过自创生过程实现。马图拉纳在谈论系统的组织时,他并不是指可能用来描述这种关系网络的抽象形式。实际上,他更倾向于用“组织”来表示由自创生单元的循环过程实际体现的各种关系。相反,结构是由综合单元在特定时刻激活的特殊表现。例如,一个女性出生时,她具有某种结构;当她进入青春期,具有另一种结构;如果她生病了,又是一种不同的结构。但是,在她整个生命中,她的组织始终不会变:还是标志人的生命那个组织。只有死亡降临,人的组织才会改变。根据马图拉纳的观点,生命组织保存自身的自创生组织的能力,是它们作为生命系统的充分必要条件。所有的生命系统都是自创生的。所有的物理系统,如果是自创生的,那么也可以说是有生命的(《自生与认知》,p.82)。因此,生命与自生是相互共存的。马图拉纳的术语体现了他的主张。“生命组织是一种循环组织,它保证了生命成分的生产或者维持。成分以特定的方式限定组织。组织功能的产物正是生产它的同一个组织。”(《自生与认知》,p.4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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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:文学、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