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先来看看威利斯研究中揭示的话语意识和实践意识。威利斯揭示道,这帮“小子”(thelads)可以大肆谈论他们对学校里面权威关系的看法,以及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作出回应。不过,这种话语能力并不仅仅采取命题陈述的形式;我们在解释“话语”这个概念时,应该将社会学研究一般不太感兴趣的一些表达方式也包括在内,诸如幽默、挖苦和反讽。当一个“小子”谈到教师时,他会说,“他们比我们大,他们背后的势力(establishment)比我们的大…”[3]他这句话表达出的那种命题性的信念,与他对研究者所提出的访谈问题的答复方式是类似的。但威利斯还指出,幽默、戏谑和带有攻击性的挖苦,都是“小子们”交往时惯用话语的基本要素,是这帮“小子”运用各种知识“洞察”(penetration)学校系统的过程的根本特征。“小子们”的这种玩笑文化,既表明他们对教师的权威基础有一种非常复杂的理解,同时通过颠覆通常用来表述这种权威的语言,来直接质疑这种权威。威利斯指出,“戏仿”(pisstakes)、“耍弄”(kiddings)和“找乐”(windups)用磁带录音很难记录下来,尤其难以在研究报告的书面文字中再现。但这些东西,以及其他一些很少能在研究报告中出现的话语形式,在展示如何应付压迫性的社会环境时,也许完全不逊于更加直截了当的评论或者答复。借用作者本人的话:
非正式群体用从校方及其规章中赢得的空间,来塑造和发展一些特定的文化技能,而这些技能主要的用处是“搞笑”(havingalaff)。“笑”是一种多面向的工具,在反学校文化中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……能够制造笑料是决定一个人是否是“小子们”中的一员的关键特征“我们可以笑话他们,他们可没法笑话我们”。但“搞笑”也被用于其他许多场合:打消乏味和恐惧,克服困难和麻烦,成为几乎所有难题的出路。在许多方面,“笑”是非正式活动特有的工具,正如命令是正式活动的特有工具一样…“搞笑”属于一种无法无天的劫掠行为。“小子们”像一伙非正规的、看不见的占领军,涌向乡下,寻衅滋事,找乐子,搞破坏。[4]
第六章 结构化理论、经验研究和社会批判
290
27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