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弗洛伊德有关能动作用和自我的术语用法所提出的这些批评,包含了以下几点意涵。“主我”是行动的反思性监控的本质特征之一,但它既不等同于行动者,和自我也不完全是一个意思。我所说的“行动者”(“agent”or“actor”),指的是作为整体存在的人类主体,定位在生命有机体肉身性的具体时空之中。“主我”并无固定形象,自我也是如此。但自我不是行动者身上某种微型的能动作用机制,而是某些唤回形式的总和。行动者可以通过这些形式的唤回,反思性地概括出在自己行动的起源中,“都包含了些什么”。也就是说,自我是由行动者概括出来的行动者。因此,自我、身体与记忆,这三者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。
3.埃里克松:焦虑与信任
强调人的行为中的无意识因素的那些理论,往往采取客体主义的视角,个中缘由不难得见。客体主义和其他许多对无意识的表述一样,都只是将对行动的反思性监控视为人的活动的表层浮沫,人的活动的真正源泉则另在他处。我在详细论述无意识和社会关系(的少数几个特征)时,不想照搬近几十年来颇为时髦的结构主义精神分析学者的那些学说,尤其是源于拉康(Lacan)理论的那些学说。尽管我们不能否认,拉康的著作里的确包含着某些极具潜力的观念,但我认为他的著作与“结构主义马克思主义”有着一样的毛病:其中的行动者概念都显得很是贫乏。[17]在对精神分析里所谓“自我心理学家”的作品进行攻击的阵营里,拉康是冲得最前的几个人之一。这些诘难看来已经取得了相当的成功,因为现在的人们已对萨利文(Sullivan)、霍妮(Horney)、埃里克松、卡尔丁纳(Kardiner)等学者的学说产生了普遍的怀疑。不过,我认为,这些学者的学说在某些方面仍然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,有必要在此借鉴一二。
第二章意识、自我与日常社会接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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