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应该清楚的是,我们的论述在哲学上的核心在于:共同性中的杂多的奇异性机制与旧有的多与一的辩证法毫无关系。虽然一与多处于对立的位置,但共同性与杂多性却并行不悖,前者甚至由后者内在地构成。在政治行动领域,我们很容易理解共同性与杂多性之间的这种关系:如果我们并非共享共同的世界,我们彼此就无法进行交流,或者满足彼此的要求或欲望;如果我们并非杂多的奇异性,那么我们就没有交流和交往的必要。就这个方面来说,我们同意阿伦特关于政治的概念,即奇异性在共同世界所进行的交往和构成(composition)。[57]
于是,强调奇异性在共同性中的相遇,就是对抗因同一性和统一化而产生、腐化之爱的首要策略,后者会导致主体性生产的停滞,也会摧毁共同性。同一性和统一化会扼杀创造性,只有重复,没有差异。我们应该将爱理解为奇异性在共同性中的相遇和实验,继而生产出新的共同性和新的奇异性。虽然在本体论的语境下,我们将爱的过程视为构成,但在政治的语境下,我们应该强调其组成的力量。爱组成奇异性,就像音乐中的主题,但不是组成统一体,而是组成社会关系的网络。将爱的这两个面相一共同性的构成和奇异性的组成结合起来,就是将爱理解为物质性、政治性行动的核心挑战。
通过宣称经济生产事实上也关乎爱,我们开启了讨论,但是我们完全知道,经济学家并不这样认为。事实上,经济学家一直坚持曼德维尔18世纪早期《蜜蜂的寓言》中的反爱主题,认为经济学与爱之间没有任何关联。曼德维尔提到一个富有且强大的蜂房,但这个蜂房却为私人的邪恶所弥漫,如欺骗、贪婪、懒惰和懦弱。蜂房中的道德家不断对抗这些恶,却毫无效果。最终,蜂房之神因为厌恶无休止的劝说,让所有的蜜蜂都变得有德性,并消除了邪恶,但是,蜂房的工作却戛然而止了,蜂窝的社会也四分五裂。很显然,这个寓言针对的是社会道德家和理性主义的乌托邦主义者。曼德维尔就像之前的马基雅维利和斯宾诺莎一样坚持认为,与其宣扬人应该如何,社会理论家应该研究人实际如何,并分析那些真正驱动人们行动的激情。
第三章 资本(以及对共同财富的争夺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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