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康德实际上没有解决休谟所提出的问题,而是将休谟的区分进一步绝对化了,主观的精神和客观的自然成为两个绝对分隔的实体,这样的分隔进一步构成了对人的认识能力的严峻考验,即人无法确定自己对普遍性的认识是否符合对象本身。在这种情况下,对象界对于人类而言是一个黑箱,只会向人类展现它的结果;至于它内在的运行机理,既不会因人的行为而改变,也不会被人的理性所理解。由于主客两个实体的根本对立,人所能观察到的只是另一个实体自我运动的结果,而不是它运动的原因。人能做的只是根据结果来反推原因;然而即使是这样,也无法保证人对原因的推测是符合对象本身规律的认识。人的确可以根据自己的观念来设计自己的生活,然而观念本身的主观任意性足以摧毁基于观念建立起来的一切体系。所以,问题不在于观念的作用,而在于哪种观念具有客观必然性。
因此,黑格尔将休谟和康德都归入不可知论的阵营,因为他们在对待真理(即客观的普遍性和必然性)时采用了相似的态度,即认为“知识不能涉及绝对和上帝的本性,不能涉及自然界和精神界的真理和绝对本质…真理不可知,只有那些不真的,有时间性的和变幻不居的东西才能享受被知的权利”①。在黑格尔看来,这些怀疑主义者之所以否认真理的可认识性,是因为他们采用了错误的认识方法,黑格尔称之为“知性思维”或“主观精神”:主体运用知性思维对感性具体事物进行分解,从中抽象出某种特性,然后再用普遍性的概念对其加以规定。黑格尔认为,知性思维本身是有缺陷的:一方面,知性所达到的普遍性的知识是纯主观的抽象概念,它“只属于知性自身,不属于对象本身”②,在理论上将主体和对象分裂成了对立的两极;另一方面,上述抽象概念不过是指认出了不同事物之间的共同点,“只能分析出已知的固定和静止的规定来”①,并不能提供比有限对象本身更多的普遍性,在现实中只能沦为对现状的辩护。
第二章“资本一般”的批判对象和批判方法
①黑格尔.小逻辑.贺麟,译.北京:商务印书馆,2016:41.
②黑格尔.逻辑学:上卷.杨一之,译.北京:商务印书馆,1976:105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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