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当然有权质问:这种不立即变成话语或语言的思维究竟是什么?它或许代表某种事物,但可能无法代表博泰罗所说的难以归类的前置谓语——这些表语和补语(何人、何地、何时、多少等等)均不是“意义空洞的词汇”,它们使人联想到感官(Organon)的类别。正是从感官出发,亚里士多德把思想定义为知性。
然而,也许最不宜使用的词汇便是表音符号,因为它意味着确正的书写符号,意味着拼写文字。
如此说来,倘若今后必须掌握书写者的语言才能读懂,那么“表音符号”——即拼写文字——至少应当能将口语表达的全部内容都如实地记录下来:它于是就不再只局限于铭记或回忆,而是具有告知和教导的功能了。这便不再是简单的“记忆辅助”,而是不折不扣的文字了。 景
既然走出了简单的铭记或回忆范畴,辅助记忆的文字便可能成为知识的要素:是要素而不是简单的辅助。但如前所示,知识形成于拼写文字——即希腊文字——之前,因为存在着与文字无关的美索不达米亚的原始理性,文字那时虽看似存在,事实上却不存在。除了使历史学家通达过去之外,这个真正的文字并无其他新的功用;对于正在进行的现在,它仿佛毫无新意,而且这个过渡也没有任何新的内容。然而,拼写文字是用字母记录已经是“文字”的语言,它意味着文字即语言的一种全新的存在方式。如果语言仅仅是维持其使用者之间的关系的话,那么当这种语言的过去及其过渡可以用拼写形式通达时,它就不再是同一种语言了。语言的书面化是在讲话人和书写人“背后”用分析的方法将语言形式化,它颇似技术的潜在运作方式。这种分析(ana-lusis)是对语言发展历时性的一种隐匿的修正。不存在决定更改记载模式且有意识地“干涉”其发展的字母语言的“发明者”,而只存在着属于技术动力的已经在此之载体的、潜移默化的“外延”与发明活动,人们可能会试图将其看作基石(hupokeimenon prôton)。
技术与时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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