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“艺术”一词可以看出,斯多葛派的“生活的艺术”是一种技艺。安纳斯指出过“斯多葛派把美德视为一种技艺,它是在试错过程中树立起来并逐步稳固的一种智性把握。如他们所说,美德是一种产生幸福的生活的技艺”,<sup>233</sup> 在此我们要留意芝诺对幸福的正式定义“生活的畅流”,<sup>234</sup> 以及技艺的定义“由争取生活中有益的目标的实践所统一的一个理解系统”。<sup>235</sup> 这些定义的确不易理解,但它们暗示了寻求美德的技艺会促进生活的畅流,<sup>236</sup> 包括如何处理愤怒、怜悯和仇恨。比如马可·奥勒留(Marcus Aurelius)建议我们沉思一个对象,想象它正在消解和转变,腐烂和衰弱。阿多(Pierre Hardot)指出,这种对普遍的质变的想象练习与对死亡的沉思有关,它“让哲学家怀着爱意去赞同理性所希望的事件,这理性是内在于宇宙的”。<sup>237</sup>
考虑过这一切之后,我们应该列出道家和斯多葛派在“依照自然而生活”上的区别:
宇宙论:斯多葛派把宇宙模型化为一个有机体(可以说是一种宇宙生物学或宇宙生理学)<sup>238</sup>,这一点在道家那并不明显,道家的宇宙呈现为一种“有机”的组织,但并不显现为一种生物,而是被道所引导,道的模型是自然。 239
神圣化:对斯多葛派来说,宇宙与一个立法的神圣者有关,而立法者或造物主的角色在古代中国思想中并不存在。
幸福:斯多葛派高度重视合理性,因为它导向幸福,人类由于合理性而在宇宙中具有特殊意义;道家肯定宇宙而排斥理性,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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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中国的技术问题—宇宙技术初论
第一部分 追寻一种中国技术思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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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2 以下描述来自斯泰克(G. Striker),《视为己有在斯多葛派伦理中的意义》(The Role ofOikeiōsis in Stoic Ethics),《论希腊化时期的认识论与伦理学论文集》(Essa<sub>y</sub>s on Hellenistic E<sub>p</sub>istemolo<sub>gy</sub> and Ethics)(Cambridge: University of Cambridge,1996),第282–297页。
233 亚纳斯,《幸福的道德准则》,第169页。
234 朗,《斯多葛派的幸福》,第189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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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5 塞拉斯,《生活的艺术》,第69页。请留意“系统”(systema)一词,斯巴少特(F. E. Sparshott)指出:对斯多葛派来说,它必须是某种从实际中“生出”(ek)的东西(在这个意义上,它便不同于柏拉图的理念的概念)。技艺对斯多葛派而言是通过把握(ek katalēpseōn)而建立的系统。参看 F. E. Sparshott, 《芝诺论艺:定义的解剖》(Zeno onArt: Anatom ofa Definition),J. M. 李斯特(J. M. Rist)编,《斯多葛》(The Stoics)(Berkeley, CA: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, 1978),第273–290页。
236 塞拉斯在这里提出了三类技术:1. 生产性的技术,它有最终产品;2. 述行性的技术,其产品比行为本身次要;3. 机会性的技术,它意在最好的结果,但没有必然保障,比如医学。参看《生活的艺术》,第69–70页。
237 阿多,《什么是古代哲学?》,第136页。
238 参看哈姆,《斯多葛宇宙论的起源》(The Ori<sub>g</sub>ins ofStoic Cosmolo<sub>g</sub>y),第五章,《宇宙论》,第136–84页。
239 钱新祖认为,虽然斯多葛派的领导原则(hē<sub>g</sub>emonikon)或柏拉图的世界灵魂似乎基于一种协同逻辑,但事实上它们依旧是一种从属逻辑。参看钱新祖,《中国思想史讲义》,第220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