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ilhelm Institute)的赫尔奇阿娜图书馆(Hertziana)做了一堂题为《欧洲与德国哲学》的讲座,讲座中他这样定义欧洲哲学的使命:
我们历史性的此在正日益紧迫且清晰地感到,它的未来正面临一种阴郁的非此即彼。拯救欧洲,或自我毁灭,但拯救的可能性有赖于两样东西:
- 在亚洲人(Asiatischen)的面前保护(Bewahrung)欧洲人民。
- 克服它自身的无根性和瓦解。<sup>515</sup>
空洞的理性和算计的扩张—它是西方形而上学的归宿—的历史性意义为何?它被呈现为一种危机,欧洲哲学无力处理的紧急事态,因为这危机已经是全球(planetary)的了。无论是在欧洲还是在欧洲之外的亚洲人,都被看作欧洲的威胁—然而欧洲之外的亚洲国家也没有能力对抗现代化的技术逻辑。当京都学派退回到对母土(Heimatum)的思考,他们也是在追随海德格尔的思路。这进而将“形而上学的法西斯主义”合法化了,这里的某种“转向”是海德格尔、京都学派和最近的俄国保守主义共有的。
这表明了海德格尔对西方形而上学史和技术史(作为自然史)
的解读的局限性。<sup>516</sup> 然而我们也可以问“为什么海德格尔的形而上学分析在东方引起了如此大的反响?”因为—我们再一次强调—他描述的现象是不可否认的:传统正在毁灭—例如一些村庄丧失了它们传统的生活形式,变成了旅游景点。<sup>517</sup> 这一点超出了海德格尔对于欧洲的命运的原初考虑,但他似乎感到现代性经验在欧洲之外比在欧洲更严重—例如他写道,如果共产主义在中国取得权力,技术就会在中国变得“自由”。现代化开展一百年之后,21世纪各国哲学—无论是中国、日本还是非洲—的“归家”都将变得更为紧要,因为迷失方向的进程正在加速。那么,我们该如何避免全面战争、民族主义和恐怖主义的狂热,或者所谓“保守主义革命”这种声称反对法西斯主义的形而上学法西斯主义呢?
每个人、每个文化都需要一个“家园”,但这不需要是一种排外的、实体性的位置。这本书的目的是表明不仅寻找其他出路是必须的,通过重新思考技术问题(不仅作为普通的技术逻辑,而是不同的宇宙技术的重新思考),其它的出路确实是可能的。这包括要从某一文化内部对其形而上学范畴进行重新居有,并将现代技术接纳进去,转变这一技术。
1949年后,共产主义开始将技术用于经济和军事竞争,而新儒家对于现代化的态度与之不同。他们回到了传统哲学,好在没有导致那种形而上学的法西斯主义。他们失败的原因是历史性和哲学性的:首先,现代化展开的速度如此之快,它没有给任何哲学反思—尤其是始终未能在自身之中找到技术(Technik)范畴的中国哲学—留下时间;其次,他们将技术重新概念化的倾向是偏理念论的,因此从属于文化计划,而缺乏对技术的深入理解。按照宇宙技术的思路,我们应当通过同时重新发明自我和技术来重新着手现代性问题,并与此同时给道德和伦理以优先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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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中国的技术问题—宇宙技术初论
第二部分 现代性与技术性意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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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5 海德格尔,《欧洲与德国哲学》(Euro<sub>p</sub>aunddie Deutsche Philoso<sub>p</sub>hie),引自L.Ma,《海德格尔论东西方对话:对事件的预期》(Heide<sub>gg</sub>er on East-West Dialo<sub>g</sub>ue:)(London: Routledge, 2007),第112页;原文重载于H. H. 甘德斯(H. H. Ganders)编,《欧洲与哲学》(Euro<sub>p</sub>a und die Philoso<sub>p</sub>hie)(Frankfurt amMain: Klostermann, 1993),第31–41页。
517 同上,第80页。
516 海德格尔,《全集》第95卷,第133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