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格森和康吉莱姆哲学中的生命是创造性的,但这种创造性有着不同的形式。纪尧姆·勒布朗建议可以通过康吉莱姆有关阿兰艺术评论的写作,理解康吉莱姆和柏格森的差异。③阿兰和柏格森都脱离了柏拉图式对艺术的理解,即在真实世界中对理念的模仿,他们两人都认为,艺术的实现是一种与偶然的相遇——不仅是绘画,写作(诗歌)和作曲(音乐)也都向肌肉运动的偶然性开放。④但阿兰和柏格森的看法也有很大区别。在阿兰看来,艺术倾向于捕捉住一种运动、固定一种形式,因为静止是再现的基础。而在柏格森看来正好相反,这种固定是对生成的限制。柏格森坚持认为,即使是在欣赏艺术作品的时候,也需要运动的延续,因为艺术揭示了现实,即“普遍反应性绵延”(universalreactiveduration)。⑤然而,康吉莱姆认为阿兰和柏格森都无意地重复了一种柏拉图主义。阿兰明确否定了柏拉图主义,却又主张要固定形式,柏格森也拒绝了错误与无物(néant),因为无物是一种错误。正如勒布朗指出的,阿兰和康吉莱姆想理解[178]“在不适应、错误和偏差的威胁下”的力,①这在柏格森的思想中却不怎么重要:“在生活和艺术中树立力的概念(生命冲动)和它关于实在的本体论、排除非存在和虚无的做法,使力的误用变得不可能。如果生活和艺术中有好的生产和发明,那么就没有损失、错误或失败的位置—这是全部的问题所在。”②
第三章 被组织的无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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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马克思和恩格斯注意到工具在人化(hominization)中起的重要作用,正如恩格斯在《自然辩证法》(DialecticsofNature)手稿中,“劳动在从猿到人的转变中起的作用”(The Part Played by Labour in theTransition from Ape to Man)的章节描述的,但这篇文章中还缺少哲学解释。
② 康吉莱姆,《生命的知识》,第62页:“如果生机论解释了生物中生命永久的迫切需要,机械论则解释了活人对生命的永久态度。这里的人是被科学从生命中分离出来的生物,人又试图通过科学回归生命。如果说作为迫切需要的生机论是模糊的、未形成的,那么作为方法的机械论便是严格的、专横的。”
③ 康吉莱姆,《对阿兰就艺术创作的说法的反思》(Réflexions sur lacréation artistique selon Alain),见《全集》,第4 卷,第 415—425 页。
④ 同上,第429页。
⑤同上,第433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