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蒙东的哲学直观能产生感性直观和理性直观(如果我们假设它存在,并且是人类能达到的,就像康德之后的一些哲学家主张的,如费希特、谢林和牟宗三等)的耦合,正如它也在概念和理念间制造耦合。矛盾之处在于,这种[229]未知永远不可能被客观地知道,因为当它被知道了,就不再是未知的,因此也不再是系统中的一个缺失的他者,而成了技术一科学的一部分。我们必须强调,未知是一个认识论范畴,而不只是出于“懒惰”或“非理性”而被命名的神秘和不可言状者。如果我们把神性、未知、绝对偶然性、不可计算性,甚至道归入这个范畴,这不仅是肯定了生命不可还原为物理化学活动,或精神性不可还原为物质,也表明有必要把未知理性化;为了重构技术问题,使技术具有一种不是用途的终极性,而是超出用途的终极性,未知对一切知识体系来说都是必要的。在这一点上,西蒙东与海德格尔很接近,他也确实提到了海德格尔:“认识到技术现实的本质的思想是这样的:它超越了分离的对象一用海德格尔的话说就是器具—发现了技术组织超出分离的对象和专门化的行业的本质和范围。”①
当然,我们不是要把西蒙东和海德格尔等同起来。但西蒙东正是在这一点上想构建一种能认识到技术现实的思想,正如海德格尔希望离开现代技术的聚置。因此,西蒙东和海德格尔的对话揭示了一种未来的技术哲学。那么未知的认识论如何可能呢?乍一看,这个问题本身可能显得矛盾。毕竟,未知正是因为它没有办法知道才是未知的,如果有一种知道它的方式,它还怎么能未知呢?然而,我们在这里要提醒自己,构成了从康德到控制论的有机思想的精神,正是一种试图知道未知却又不真的知道它的企图。区别在于,在控制论中,未知在功能层面上被忽略了,因此它缺乏功能,而我们希望把未知视为功能性的,这不仅对我们在世界中的行为施加了约束和限制,还允许发展出与世界和技术的无法穷尽的关系。当我说有必要把未知“理性化”,我不是提议把未知变成某种可以把握的上手之物,[230]就像我们面前的一杯水,而是要构建一个一贯性的平面,使我们能通过自己继承和生活在其中的符号世界来接触未知。精神性的问题总是一个符号问题。认知主义者试图证明可以通过调整神经活动来达到精神,却没有意识到精神不仅是构建心灵的符号,也是构建大教堂的符号,他们的做法令人沮丧。消除了主客体区别的认识的递归性,根本上是一种技术递归性,它随着历史的进程和符号系统的演化而变得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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递归与偶然
① 同上,第230 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