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观这些章节,马克思关注了三件事,两件是明确的,第三件则是不明确的。第一件是形态变化。这个概念来源于第一卷第3章,马克思在那里剖析了他所称的资本的“社会新陈代谢”中的形态变化。形态变化是指资本所采取的形式的改变,即从货币到生产活动再到商品。马克思感兴趣的是资本进入并暂时存在的不同阶段的特征,以及资本怎样从一个形态转变为另一个形态。他提出的中心问题是:这些不同的形式有哪些不同的可能性和能力?从一个形态到另一个形态的转变会遇到什么问题?用蝴蝶的生命周期来类比可以帮助我们理解。蝴蝶产卵;卵变成毛虫,到处爬行,寻找食物;毛虫变成蝶蛹,生活在起保护作用的茧中。最终,一只美丽的蝴蝶从茧中蜕变;蝴蝶会自在地飞翔,直至产卵,重新开始新一轮的循环。在每一个阶段中,有机体会显示出不同的能力和力量:作为卵或蝶蛹,它是静止不动的,但是在成长着;作为毛虫,它到处爬行觅食;作为蝴蝶,它可以自由飞翔。资本也是这样:在货币形态,资本可以像蝴蝶一样到处自由地“飞翔”;在商品形式上,资本就像毛虫一样,到处寻找想要、需要或是渴望得到它,有支付能力并最终消费它的人;作为劳动过程,资本植根于“生产的隐秘之处”(马克思在第一卷中提到),在这里,物质活动将自然要素转化为商品的生产。它通常是被限制在一处的,至少在生产商品的时间内是这样的(我们会看到交通运输是一个重要的例外)。
对我来说,这些差别具有直接的启发意义。资本在不同形态下进行的空间和地理运动的差异,对于理解我们统称为“全球化”的过程有重要启发。循环过程中的每一个“时刻”——货币,生产活动,商品表现出不同的可能性。货币是最具备地理移动性的资本形式,商品的移动性差一点,生产活动移动起来则难得多(尽管也不是不可能的)。这样的一般性描述中也有许多可变性。一些商品形式要比其他形式更容易移动,其便捷性也和交通运输能力有关(集装箱化使得从法国或斐济将瓶装水运往美国成为可能)。不同形态的资本在移动上得到不同的授权,这对资本如何在世界舞台上运作有巨大的影响。赋予金融资本相对于其他形式的资本(例如生产资本和商业资本)更大的流动权力,就等于引入这种具有高度流动性或“自由飞翔”的资本形式这正是近几十年来资本主义的特征。这些话题马克思并没有研究,但我们没有理由不去研究。马克思关注的是形态变化的其他特征,以及可能出现的差异和矛盾。
一 资本循环(第二卷第1一3章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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