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逻辑在福柯1976 年的系列讲座中得到了充分展现。在那些课程中,他并不是像人们常说的那样颠倒了克劳塞维茨(Clausewitz)的公式,而是相反地提出,真正“翻转了在17世纪和 18 世纪广为流传的一个既朦胧又准确的论点”的是克劳塞维茨本人。<sup>11</sup>如果这引导福柯去研究一种话语的出现与传播,这种话语首次将政治构想为战争的延续,那么在此过程中他最终将对马克思《共产党宣言》占核心地位的观点进行反思:也即关于一场不可调和的对抗(antagonism),即阶级斗争,是“现存社会内部或多或少隐蔽着的国内战争”的观点,马克思将这一对抗引入《资本论》第一卷第10章的核心,在工厂里,“在(形式上)平等的权利(就工作日的维度而言)之间,力量(Gewalt)就起决定作用。”<sup>12</sup>倘若这再次印证了马克思的断言“暴力本身就是一种经济力”,既然它决定了剩余价值与工资之间的分割,而这两者是“那是两个独立的互为界限的可变数的函数”<sup>13</sup>(顺带一提,正是在这一章节里,奈格里“学会了从事政治”<sup>14</sup>),并且倘若这揭示了在一个重要的语义层面也就是在德语中,Gewalt兼具“暴力”与“权力”,并由某种机构(potestas)、尤其是国家行使暴力的含义,那么,Gewalt 可能以一种无法被完全控制的形式往返于政治与经济之间。首先是一种辩证的否定的要素,它表达了其最终将统治逆转为革命,并加速历史进程,历史因此成为由“唯一的革命阶级”所承担的普遍解放。产业无产阶级本身就是这一趋势的历史主体,它意味着生产的社会化与“集体工人”(collective worker)的形成,而马克思在《资本论》第一卷第32章“资本主义积累的历史趋势”中,将这一趋势视为如同自然过程(Naturprozess)一样必然。<sup>15</sup>
资本主义:概念、理念、图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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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sup>11</sup> 同上,Lecture of 21 January 1976, p. 48. 中文版译文同上,第 50 页。
<sup>12</sup> Marx, Capital, Volume 1, ch. 10, p. 344. 中文版译文见《资本论》第一卷,人民出版社,2004,第272页。
<sup>13</sup> Karl Marx, Capital, Volume 3, trans. David Fernbach, Harmondworth: Penguin,1991, Part V, ch. 22, p. 486. 中文版译文见《资本论》第三卷,人民出版社,2004,第 408 页。
<sup>14</sup> Antonio Negri, ‘Why Marx?’ (2013), in Marx and Foucault, trans. Ed Emery, Cambridge: Polity Press, 2017, p. 21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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